我的启蒙老师“井”
2018-10-17 22:26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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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初,我还是个不明世理十几岁的少年。和其他孩子一样,喜欢画画,胡乱涂鸦。

记得那年的寒假在贵州,我正在家里胡乱画着什么,来了一些农村来的工人,给每家粉刷墙壁,其中有一位长者,个子不高很瘦弱,看到我在画画,就过来问我:“你喜欢画画?”我说:“是呀。”他继续说:“你画的是国画吗?”我说:“我喜欢国画,但是,我不知道怎么画。”他笑了。

他一身破烂的衣服满是尘土,居然关心我画画呢。我说:“你坐。”他说:“我要做活路呀。”他们一起来的听到这句话,其中一个说到:“张大哥,你和这个小弟弟聊天,这里的事情我们包了,不需要你大哥。”

于是,他坐下来看了看我的画,然后说到:“中国画不是你这样画的,纸也不对,什么都不对,你如果喜欢画画,那必须从头开始。”“我应该怎么做?”我惊讶的看着他问到。然后他告诉我中国画的用纸的区别、笔的大概种类等等……。就这样,他成为了我的第一位绘画的启蒙老师。

从那天开始,只要他们晚上休息,我都会去找他。听他谈论什么是宫廷画,什么是文人画,扬州八怪如何如何。那时还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,学校老师不会教这些知识,书店也买不到这样的书,这属于“封、资、修”范围内的东西。对当时的我来说,这些知识却犹如甘露。

那年春节临近了,他们的房屋维护工作要过了春节才能够完成,他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到他的老家过春节,得到父母同意后,我和他们坐上父亲单位派的解放牌大卡车,在大山里面颠簸了一天,来到了深山里的一个古老的苗汉混居的小乡镇。整个乡镇浸润在雨雾之中,虽然是冬天,却依然是绿色满山。古老的房屋、青石铺就的街道,对当时的我来说,这一切,显得那么的新奇。

因为我的到来,他叫来了许多人,晚上在他家围着地炉喝着酒、吃着当地的菜和糍粑。谈话间知道,他是这里威望很高的人,也是最有学问的。他的父亲曾经是这里乡村小学校的教师。喝的高兴、谈的高兴,他站起来说:“春天到了,我给你画幅‘喜鹊登梅’吧!”他开始画了一枝红梅,然后又在枝头上画只喜鹊。题款后,盖了一方单字“井”的印章。“‘井’是我的号。”他对我说到。“为什么用‘井’字作号?”我好奇的问道。他说:“我是没有见过大市面的人,五十多岁了,贵阳我都没有去过,犹如井底之蛙,所以,你看我的画不能够脱俗、匠气,是因为走的地方少、见识太少。我是小地方的人,没有办法,你有条件,一定要多走多看才行!”

就这样,我们围着燃烧的地炉边喝酒、边交谈,一直到深夜。这燃烧的地炉,至今还温暖着我……

南岛

2010.7.19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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